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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拾情:北国姻缘

文章来源:乐亭文化研究会会刊《读乐亭》67期 作者:肖平 发布时间:2020年10月16日 点击数:0 次 字体:

 

我与老伴的故乡远隔天南地北,老伴的故乡在渤海之滨的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姜各庄后程庄,与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的革命家李大钊先生的故居大黑坨相邻,而我的故乡在南海之滨的北海市合浦县公馆镇南山村,工作地点在广西百色市。我们的相识结合纯属偶然,亦可以说是必然,按照宿命论的观点,叫命中注定。

当年处在文革十年动乱的中后期,继父是1947年参加革命的南下干部,籍贯河北省乐亭县,当时正值离休的年龄,早有落叶归根,返回故里的打算。而母亲和我是南方人,为了让母亲顺利与其返回北方,为了稳定人心,因而第一步是让我在当地(乐亭县)安家立业,1972年初在继父的亲朋及大哥(继父的儿子)的撮合下,与老伴认识,当时只是书信来往及互相寄照片,并没有见面。她在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三,姐妹中排行老二。当年是阶级阵线分明的年代,由于家庭出身,婚姻成了他(她)们的难题,我们俩的家庭出身都是剥削家庭,因此我们都成了剩男剩女,当年我29岁,老伴24岁。由此,我们别无选择地认定了对方。在相互通信大约半年后,我们便决定在河北老伴的家乡见面。

1972年10月,我只身带了300元钱,踏上了北上河北的旅程。乐亭虽然是继父的故乡,但我从来没有机会到过,是一片陌生的土地,当地的生活习惯,风土人情,我一概不懂。见面之后,由于双方都默认了对方,两天后便到姜各庄民政部门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一切都很顺利。当年是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的年代,大公无私,廉洁奉公是人们心目中圣洁的观念,因此,我们结婚不存在彩礼的问题。我们的婚礼是简单、仓促、草率的,只是为亲朋好友举办了简单的宴席。由于没有较深的感情基础,我们的婚事比较平淡,没有太多的激情,只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概念。几天之后,老伴便辞别家人随我返回广西百色。

我与老伴虽然都出身于剥削家庭,但亦有良好的家庭背景,岳父年青时曾参加革命工作,加入了共产党,曾在故乡姜各庄任乡长的职务,由于受当时极左思潮的影响,被劝退党,同时也失去了工作,回家当农民。

我父亲毕业于广州中山大学,法学士。1939年曾担任地下党组建的青年抗日先锋队,东三大队长的职务,在抗日战争及解放战争中都作出了杰出的贡献,1947年7月解放前夕,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于合浦县南康镇,壮烈牺牲,时年39岁。1986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父亲被中央民政部追认为革命烈士,我们才得以卸下地主阶级的沉重的思想包袱。

1973年至1977年,长女及儿子相继诞生,正值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中后期,是阶级斗争风起云涌的岁月,但却是物质极其匮乏的岁月。当时肉类、粮油、副食品都按城市户口定量供应,而老伴是农业人口,两个儿女理所当然地亦成为农业人口。因此,当年是我们生活最困难的时候,老伴是农业人口,自然没有工作,有时得到好心的领导的关照,到公司附属的加工厂做点零工。口粮问题,亦常得到好心同事、朋友的接济,给点地方粮票,岳父亦从老家想办法弄点全国粮票寄来,总算可以勉强度日,两个孩子可以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1976年长女到了读幼儿园的年龄,亦不能入学,靠老伴在家中教点简单的单词及数学。

唐山大地震后的1978年9月,我们举家北上,总算圆了继父落叶归根,重返故里的梦。唐山大地震后,灾区的居民凡有条件的都向外地疏散转移,而我们却反其道而行之,在继父的带领下,一家老小往灾区跑。乐亭虽然不是重灾区,但亦是地震波及的范围,在滦县、乐亭县,沿途看到不少建筑物都被震塌了,有些甚至是钢筋水泥的建筑,亦难免危运。我们全家7口人,长女当年5岁,儿子一岁多,还有三岁半的侄儿,其父亲1977年刚刚病故。同行的还有组织上安排陪送两位老人的商业及粮食部门的两位干部,一位姓陈,另一位是姓白的阿姨。经两天两夜的行程,顺利到达乐亭县。

到达乐亭县后,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我的工作调动问题,原来我工作所在的百色县组织部并没有按组织原则及工作程序办事,在没有征求乐亭县组织部同意的情况下,让我自行将户口迁移手续及个人档案带到乐亭县,其用意明显是先斩后奏。乐亭县组织部理所当然不会同意接收,因为当时乐亭全县的企业员工严重地超编制,很难再安插人员。经陪同我们同行的两位同志及继父反复的磨破嘴皮说情,最后勉强同意接收,安排到乐亭县副食品公司工作。解决了工作问题,住房难题又接踵而来,当时乐亭县副食品公司的全体员工都居住在集体宿舍,而且都睡在上、下架的床铺,只有公司的一位副经理有1间10平方米左右的单人宿舍。而我在南方的原工作单位,双职工都安排有住房,我在原单位工作时,已有单人宿舍,相比之下,真是有天壤之别。公司的一位同事告诉我,可以在乐亭县租房住,但我当时的工资每月只有39元,即使租金再便宜也租不起,老伴当时是农业人口,一家4口,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继父在离休返乡时,单位已拨给5000元的安置费,并让单位的一位干部从百色地区的乐业县运了两车木材到乐亭县后程庄继父的老家,委托大哥在家办理建房的事宜。唐山地震后,建筑材料损失了一部分,建房的钱被亲戚借去一部分,建房的钱也就所剩无几了,结果继父的住房也没建成,故原答应回去后给我们一间房子的诺言也落空了。到乐亭县副食品公司报到后,我们的行李,被临时堆放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几天后公司领导才安排马车将行李拉到后程庄肖庄岳父的家里。

乐亭县当年是一个经济落后的贫困县,整个县城只有十字型连接的东、南、西、北四条街,没有自来水,各单位都用井水,开水要花钱到街上买。县城里有一家电影院及一家剧场,电影院里坐的是没有靠背的长条凳,因为行距间隙小,电影散场后,很多观众都图方便,踩踏在条凳上走出去,既不卫生也不文明。当时肥皂、香皂、牙膏、洗衣粉等日用品十分紧缺,连钢笔水都买不到,只有用水调开后才能作墨汁用的粉剂。公司当时没有食堂,一日三餐到街上的小饭馆买,通常只有高粱米饭、馒头、面条等,大米饭很少,对于我一个南方人来说,饮食很不习惯。到公司上班后的一个星期左右,我都被安排住在公司的值班室里,没有安排具体的工作,只是由一位中层干部带我到公司的各门市部、商店、仓库,走走观看。在这种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下,可以说是心烦意乱,度日如年,精神仿佛都要崩溃了,短暂的几天时间里,有空我都要到乐亭县汽车站走走,看看南来北往的旅客,以舒解自己郁闷的心情。

由于在工作调动和住房的问题上,继父都对我隐瞒了事实的真象,我与继父之间彻底闹翻了,我决意要返回原工作单位。自返回乐亭后,老伴及两个孩子一直居住在其父母家里,其父亲生气地对她说,你到他们家去,将行李放在他们的坑上,他们敢扔你的东西,你就扔他们的,有他们住的,就有你们住的地方,就说是我说的。当然这只是一句气话,解解心中的闷气而已,因为他们食言,太不讲信用了。

在寂寞地度过一个星期之后,公司领导终于让我跟随一位姓李的采购员出差到桂林,住进旅馆后,我痛快地连洗两次澡,上午洗一次,下午继续洗一次。因为在乐亭的一个星期里,都没有机会洗一次澡,身上的毛孔都快被阻塞了,随后我又与公司的另一位采购员到达百色,住到了我原工作单位的招待所。趁此难得的机会,我分别向百色县组织部及乐亭县组织部,递交了要求调回原单位工作的报告,报告中祥细地陈述了我的家庭情况及目前困难的处境。当我出差返回乐亭县时,百色县组织部仍然没有作出反应。苍天不负有心人,乐亭县组织部在征得乐亭县副食品公司领导同意,并征求我老伴的意见之后,同意我调回原地工作。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公安局的同志说,你不用焦急,很快就能返回去的。随后便顺利地办理了户口迁移手续,乐亭县组织部用我从百色来时的办法,让我将户籍迁移手续及带来的档案材料让我随身带回去,正是用其人之道还与其人之身,根本不用跟百色方面打招呼。由于我出差到原地时,替乐亭县副食品公司在百色县土产公司及地区糖司驻南宁中转站搞到了三大麻袋的云耳,云耳当时是较紧缺的物资,在没有等价交换的情况下,得到它是很不容易的,乐亭县副食品公司当时物资贫乏,只有一些不值钱的毛虾,百色县土产公司不需要这些东西。乐亭县副食品公司当时慷慨地批给我300元的旅差费,这些钱满足了我返回原地所需的费用。当时小舅子用家里的大马车帮我将行李送到昌黎县火车站办理托运,老伴及岳父亦随车送我到昌黎。老伴及孩子们当时仍留在后程庄岳父家里,大约半年,我的工作落实稳定之后,他们随后返回百色。从我调到乐亭又返回原工作单位,前后一个月左右,但这短暂的经历仿如春华秋梦。人生有成功有失败,有欢乐有悲伤,有坎坷与磨难,但只要勇敢地面对,便可克服一切困难。

唐山大地震后,中央曾下达了有关灾区居民安置办法的文件,1979年乘国务院有关文件的东风,在继父在百色工作的唐山籍南下干部的帮助下,老伴及孩子的户口,顺利地迁移到百色,成为城镇居民,从此结束了两地奔波,游离不定的生活状况。有了城市户口,老伴也有了较稳定的工作,在百色地区商业局招待所上班。1982年随我们同去河北的侄儿卫勇到了入学的年龄,老伴及其母亲同去河北接他,母亲亦同时返回了百色。继父亦从反复的折腾中吸取了教训,深切地体会到,他生活、工作了多年的地方,才是他最舒适的家。

感谢命运的安排,我才有了这段北国姻缘,让我在广袤的华北大平原的原野上,有了立足之地。我的足迹踏遍了华北的很多县市,先后到了北京、石家庄、天津、唐山、乐亭、滦县、昌黎及其周边的一些旅游景点,让我开拓了视野,增添了社会阅历,积累了较多的写作素材,自2009年以来,共写了四、五十篇南北风情的散文,分别登载在《散文在线》《燕赵都市报》电子版、《右江论坛》等网站上,及《右江日报》《靖西文艺》等报刊杂志上。其中发表在《右江论坛》上的标题为《百色有条乌龙街》的散文中提出的合理化建议,得到市领导的采纳,一年之后原各条街道路口,交警支队树立的交通指示牌上,原来标示桂林街字样的,全部更改为西园路,这样无形中将原来夹杂在西园路中段的桂林街撤消了,还了西园路本来的面目。

在此,亦有诸多的感慨与愧疚,首先要感谢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曾经无私地帮助过我们的人们,其次衷心地感谢曾经热心地帮助老伴将她及两个孩子的户口迁移到百色的河北老乡,准确地说,是与继父一起南下,曾经南征北战,为共和国的建立立下了不朽功勋的战友。否则,老伴及孩子们或许还是后程庄的村民。其实,农民只要辛勤劳作,同样可以干出一番事业,现在庄里遍地开花,年收入几十万的数不胜数,庄里人甚至比城里人生活得更滋润。愧疚的是,在父母双亲及岳父、母他们的有生之年,我们没有机会很好地孝敬他们,反而成为他们的累赘。只是在我们后来经济条件有所好转的时候,年终时才能给他们寄点少得可怜的钱。庆幸的是,在岳父病危时,我们有机会伺候他20多天,也给他老人家送了终。

现在我们早已退休在家,过着休闲舒适的生活,孩子们也早已成家立业,长女在市发改委工作,儿子在驾校当教练,孙女今年11岁,读小学五年级,外孙女8岁,读小学二年级。

我们对曾经走过的路,曾经的经历无怨无悔。人生的道路是曲折的,没有平坦的坦途。人生有诸多的梦,通过自身的努力奋斗,才能梦想成真。习近平总书记说,我们要有中国梦。有梦才会有理想的宏图,才会有理想的动力,才会有中华民族的腾飞,我们要为振兴中华尽自己微薄的力量。

       (作者肖平,百色市右江区糖业公司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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